在与朋友的交流中,我深刻体会到对于城市归属感的复杂性。我的一个朋友虽然拥有北京户口,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北京人。他甚至尝试改变自己的孩子对北京身份的认知,尽管这项任务并非易事,因为孩子们往往以家乡为自我认同,而父母所居住的地方则可能只是暂时的避风港。这种对城市归属感简单化的理解,对于成年人来说尤其难以接受。
另一次与友人的交谈中,我被迫反思了关于“地域歧视”的问题。当一位香港服务生询问一个孩子是哪里人时,那个小孩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自己是香港人。这让服务生感到惊讶,因为他无法理解这个小孩如何能成为香港人的。然而,这个小孩虽然在国际学校长大,日常使用普通话,但出生和生活了很多年的香港,他是否仍然不是香港人,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界定一个人是否属于某个城市,仅凭语言或出生地显然过于狭隘。在当今社会,大都市的人口种类越来越多,不再有人能够确定自己一辈子只会待在一个地方。我回忆起拿下单程证走过罗湖桥那天,当时我明白,只有我的身份作为香港人的标签可以让我在上海被剥离户籍后保持连续性。而现在看到许多朋友纠结于是否要获得特区护照,我不能不幽默地说:“选择之间真是痛苦至极。”
然而,在面对歧视问题时,我意识到了它无处不在,并且曾经无意中也施加给别人压力。不过,只要不是制度性的歧视影响公平机会,即使最坚强的心灵也会感到挫败和沮丧。我自幼便体验到了上海居民对于那些不会讲上海话的人持有的优越感和负面印象。但随着年龄增长,特别是在大学期间,与来自全国各地同学共同学习,我逐渐摆脱了这些偏见。
现如今,无论身处何方,当听到人们用地域来歧视别人才觉得他们很可怜,他们的心胸太窄,他们所知道的是世界的一个角落。在童年时代,我们班上有几个借读生,他们即使流利掌握上海话,也因为户口问题而被分隔开。我回想起他们突然消失的情景,现在看来,那些制度性的歧视带来的影响真实而深远。
尽管我仍旧认为自己是上海人,但这个城市已经与我的生活无关,因为我的家已移至香港。因此,我清楚认识到需要关心这个城市的一切,同时享受它给予我们的好处。如果大家都不愿意付出努力,那么我们现在拥有的东西将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虽然不能要求他人人怎样,但至少可以让自己更加爱惜这个城。你可以选择忽略,但请尊重他人的爱之权利。